19.“报复?不是你——想做我女朋友吗?”
“如果想报复我,请你尽管来。”她重新抬起眼,隔着镜片看他,目光冷而坦荡,“我想过,你可能会逼我转学。”
那就太好了。
举报他可以让杜冰雪不爽,也可以引导她失了分寸大庭广众下攻击自己,增添自己和班主任谈判转学的砝码,如果裴郅也要报复自己,那就是一石叁鸟。
逼她转学?裴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短促的一声,像是被逗笑,连肩膀都轻轻晃了一下。眼底深处是那种被激起的愉悦,“行啊——那我考虑考虑。”
他示意她绕了两步,走到休息室后门。红砖墙上爬山虎茂密地垂下来,掩住了半扇门。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在密码锁上按了几下,锁芯咔哒一声弹开,推开门。
“进来。”他走进去,从茶几下面翻出一管跌打药膏。拧开盖子,挤出一坨,浅褐色的膏体在指腹上堆成一小团,浓郁的药香在空气里化开,微苦的,辛辣的。他朝她伸出手。没在递药膏,是手掌朝上,在等她把手放上来。“手给我。”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夕阳从门外斜斜地打进来,把她一半的身子笼在橘色的光里,另一半隐在阴影中。他等了几秒。然后直接走过来,牵过她的手腕,把她拉到沙发边上。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他低头,把拇指覆上她腕骨上那片还没揉开的淤痕,开始揉搓。药膏在皮肤上化开,温热的,带着一点微辣的刺痛从毛孔渗进去。
他的指腹温热而干燥,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覆在青紫最深的那个点上,一圈一圈地画着同心圆。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擦拭一件上等易碎的瓷器,要把埋在釉下的纹路一点点擦出来。
他的温度在入侵,从手腕内侧那片薄薄的皮肤往上游走,沿着血管,绕过肘弯,往更深的地方渗透。荀芙才反应过来,扯着手腕回拉,同时拿起那管药膏,皱眉打断他,“我自己来。”
“别动。”他扣紧她的手腕,拇指继续在那片淤紫上打着圈,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堪比是叫陈浩打游戏小点声,“既然带你走了,不得演完。外面说不定有人在看。”
“外面没人。”
“你怎么知道。”
她没答。他也没追问。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药膏揉进皮肤时极细微的摩擦声,和远处操场广播传来的下课铃声。他的拇指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她。荀芙的睫毛在镜片后面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得很紧,眉心也是紧的。他问,还疼吗。
她说不疼。
他轻轻笑了一声,说嘴硬,然后从她手里把那管药膏抽走、拧好盖子扔回茶几。
荀芙道谢,转身就要走,被他扣住手腕。
“你急什么?加个微信。”
她停住,觉得被他捏住的地方脉搏剧烈跳动了一下。“…什么?”她没回头,眉心却拧了起来。
他靠在沙发扶手上,左手牵着她,姿态松弛,歪着头看她:“怎么,不是要演戏吗?联系方式都没有怎么演?”
荀芙没有掏手机,偏了一下头,夕阳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极淡的边,“我觉得不用,顺其自然就好。你女朋友超不过两周,不是吗?”
时间到了,人们自然就淡忘了。两周后,贴吧的绯闻估计会被下一个名字取代。
裴郅闻言顿了两秒,突然松开她,直起身,手指从她皮肤上抽离时带走了最后一点温度。“你了解得倒是清楚。”
他想起高一刚入学自己搞出来的那个荒唐游戏,kernel,那些前赴后继的字母,是他故意叛逆地为了气裴景山,演的一出好戏。
那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糟蹋干净,好像在烂泥里滚过就能甩掉什么。后来他发现甩不掉,倒是烂泥沾了一身。
他不想和荀芙解释这些,嗤了一声,舌尖抵了抵腮边,重新抬起眼看她,字从嗓子眼慢慢滚出来。“所以,下次被欺负了也不需要我帮你,是吗。”
“是。我不需要救世主。”她只需要垫脚石。一块一块往上垒,踩稳了就能自己翻过围墙。救世主会救你一次,但也会在你不听话的时候把梯子撤走。她从来就没指望过任何人。
裴郅退后仰靠在沙发上,下颌的线条绷了一下,又松开。他开口,语气懒淡,声音很轻。“不需要救世主吗。”
他抬眼,嘴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兴味被激得更深。“行啊。那希望你被欺负哭的时候——也能这么嘴硬。”
他在等她服软。等她终于撑不住了,说一句软话,承认自己需要他。但荀芙只是回头看着他,眼底平静而笃定,没有任何要求饶的意思。
夕阳已经几乎沉下去了,在她脸上镀了一道浅紫色的光弧。
“那你可能等不到那天。”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走入小径。背影被拉得很长,脊背笔直。裴郅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一步一移走远。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青石板尽头,他才偏过头,起身把茶几上那管还没收起来的药膏丢到抽屉。
铝管上还残留着手心的温度,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亦或是他们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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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陈浩都有微信诶_(:3」∠)_
谢谢给我互动的宝们、我爱你们tat 我有预感,后边每一章都是长标题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