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就算是一母同胞的四弟,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曾相让过。
思及此,司璟华凝视着这短短一行字,低语:“我的东西,我为何要相让?”
就像数年前,年幼的四弟去她那里玩,对她幼时曾玩过的一只布老虎十分感兴趣,紧紧捏在手里不肯松手。
母后见她不愿,便劝她,区区一个破旧的布老虎,她既然不用了,弟弟喜欢,不妨给他。还说她要是真喜欢,她吩咐尚衣局再给她送些精美华丽适合她这个年纪的绣品
司璟华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做的。
她转身回了屋里,然后又在母后错愕的目光下,把那只破旧的布老虎从正乖乖玩着它的四弟手中抢过来,不顾他的哭闹,用剪刀将其毁的稀巴烂。
就算是她不用的东西,她若不愿,哪怕是毁在她手上,也不会给别人。
司璟华想,司璟钰就像一株生长在阴影里的藤蔓,借着每一次的讨巧卖乖,将根须悄无声息地扎在他窥伺已久的土壤上,掠夺着属于她的养分——母后的精力和父皇的目光。
而现在,他又野心勃勃地想掠夺她在众人面前的存在。
他们同为嫡出,本就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司璟华点燃一盏烛火,将手中的信烧掉。
处理干净后,她拿起帕子仔细擦了擦手,向芙蕖发问:“公孙英的行踪找到了吗?”
芙蕖:“菡萏今日刚来信,我正准备提及此事呢。她已经找到公孙大夫了,正在回京的路上呢。”
司璟华点头:“届时让她们直接来别院。”
芙蕖闻言称是。
这公孙英是司璟华曾在京城偶然遇到的一个大夫,她当时心血来潮,为对方摆平了点麻烦,自此这公孙大夫就为她所用。
不过公孙英医术虽然高明,但喜欢四处行医,在京城待久了就总想着跑,司璟华久居宫中,宫里汇聚了天底下最出色的大夫,就也没拘着她,让公孙英领了一个她身边的暗卫走了。
可前些天她无故昏迷,乡野大夫诊断后却说她气血似有亏虚,司璟华想到每月太医诊断时记录的与往常无异的平安脉,心中虽然断定那大夫是庸医,可到底还是起了疑虑,让她身边另一个亲信菡萏去把游历在外的公孙英找回来。
交代完正事,司璟华垂手翻了页又重新放在膝上的书,淡淡道:“宫中若再有人来探,和往常一样,不必阻拦。”
芙蕖应下:“是,公主。”
她见公主面前的茶水少了,立刻又续上。
放下茶壶,芙蕖环顾四周。
就算偷梁换柱,将这屋里的东西都换成公主常用的,芙蕖还是觉得这里实在拥挤。
但是公主明显是在为正事委屈自己。芙蕖暗暗地想,公主不愧是公主,有时候演的把自小服侍公主的她都骗过去了,以为都是真的呢。所以四皇子就算再派人来探,也只会得到公主隐藏身份荒唐玩闹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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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云书院同样位于京郊,紧邻山林溪畔,风景秀丽。
在这里刚待没多久,闻尘青就能感受到这里和国子监相比截然不同的氛围。
临走前,她还去书院里用来自习和住宿的斋舍看了看,里面是两人一间,简朴干净。
简朴倒没什么,主要是两人一间的这个环境让闻尘青有些犹豫。
她想了想,现在是春天,未来几个月只会慢慢的昼长夜短,大不了她以后起早点从别院出发,路上也能闭着眼睛默背,就当换个地方上早自习了,说不定还更精神呢。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叫停车夫,道:“先去遥定县一趟。”
银杏听到遥定两个字,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闻尘青。
原来小姐那么早就从书院离开,也是在挂念着这件事!
等她们到了遥定县,入耳皆是口口相传的大消息。
“今日有人击鼓鸣冤,把知县给告了!”
“错了错了,你们都错了!是一对夫妻把知县的侄子和狱卒告了!”
“哈哈哈哈,你们没瞧见,那白知县的一听到鼓声敲的震天响,脸唰地一下白了,腿都站不稳了。”
“呸!狗官活该!去年他的表外甥仗着有个知县舅爷,硬是把俺姑家的好地给霸占了,可怜俺姑一家,再也没吃过饱饭了!”
“走,快去瞧瞧。听说京里来的大官正在判案哩。”
“有什么好瞧的!当官的肯定护着当官的,说不准那大官也是个狗官咧!”
“去瞅瞅咋了。”
闻尘青和银杏跟着人群走,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正在对峙的现场。
堂上之人一拍惊堂木,看向白知县及其子侄所站的地方,沉声肃静。
见堂下安静下来,她问:“胡家夫妇,你既然提到了他给了你银子,他给你银子时说了些什么?可有人可以作证?”
胡家夫妇仍记得后来恩人递来的信里所说的提及银子时该如何应答,神情悲愤地指着有些心虚的凶手道:“回大人,他那日坐在马车上朝我们扔下银子时说‘拿了钱快滚,再闹事就抓你们进去!’,当时有几位街坊可以为我们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