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话本里的清冷仙君多以卿芷为原型,下头生得不容小觑,奈何抬不头起来,只能任同类欺压,低柔嗓音吟哦出化在冰雪里的浓浓春色。
  徐琮当初买了本看,乐不可支,念给卿芷听后被剜了一眼。
  “无聊。”
  “你不晓得多少少女心里都装着你呐,小芷,就是坤阴同好,她们也认了......”
  赶在更多烂话出口前,卿芷封了女人的嘴。
  后来有别个乾元坤泽轮流来信,她推拒不掉,一把火烧了。
  “遇不到的。”卿芷别过头,“我没兴趣。”
  她离宗后买下马匹,将含光剑牢牢扎起背在背上,又戴上白玉面具,驰骋穿越了中原,跨过重重山岭,向那大漠奔去。
  时过三月。
  凛冬未去,西域某处,雪山遥遥闪烁银光。一队人马歇息,呼哧喘气。
  这队伍情况可称惨不忍睹,几人躺在后头板车上,靠马拉着前行,盖着一层毛皮,仍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剧痛。
  卿芷远远便看见她们,得出这个结论。为表诚意,她先行下来,牵着马慢慢往前。
  那几个不是缺胳膊就是少了腿,有的眼珠子还没了一颗,瞧着甚是可怜。损失惨烈,带头的不得不警惕,见卿芷靠近,喝道:“站住!”
  卿芷从善如流地停步,举起双手,清澈的嗓音如幽幽暗河,流淌过干燥空气:“不过是一介旅人,想去探一探大漠密藏,还请诸位指一条明路。”
  那首领听她最后一句话,冷笑一声:“明路!哪来的明路?瞧瞧我这几个伙计,你要往前,跟她们就是一个下场!”
  “那沙漠里......有吃人的恶鬼。”
  恰有人听见这话,挣扎着醒来,哆嗦着凄厉附和:“对、对,有...有鬼!姑娘,莫要信那些人的胡话,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卿芷不为所动。
  她背后雪山足有百里之遥,可凛冽的雪风却如影随形,被她一身白到透的披风捎带来了。
  “无妨。”她道,“还请告诉我,如何去往大漠。”
  首领静默片刻,最后嗤了声,丢了份舆图给她,“我们进大漠前为不迷路画的,既然你急着去送死,那便给你了。”说完,她再也没有搭理这讨死鬼的念头,带着队伍扬长而去。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嘎吱响声。卿芷低头细看手中舆图,终于对接下来的路了然于心。
  前方还有一段长路。
  西域天暗得早,夜间尤为寒冷,对马而言也不适合再奔波。黄昏染红天际,辉光交错,宛若飘散的孤烟。卿芷停在大漠边沿,看向无垠沙地。
  如金海翻腾。
  这大漠里有不少可以用于短暂倚靠休憩的巨石,被风化成各种形状,有的泛白,奇特地拢成如小城池的布局,宛若某种古老生物的巨大肋骨。
  她找了处地方栓好马,在四周布下隐蔽的阵法,扎起帐篷,喝了些水后席地而坐,开始慢慢运转内息。
  大漠烟尘静谧地涌动,在那之后,建筑的轮廓若隐若现。
  *
  “又有人闯进来了。”
  “让我瞧瞧。”
  能见千里光景的镜子里,女人策马奔腾的景象缓缓浮现。
  她嘴唇因干燥而稍卷起皮,清晰的纹路显出,反倒多了分性感。长发扬起,那狐裘与云纹白衣,其下遮掩的玉白肌肤,怎么都与这金黄的沙浪不相匹配,仿佛下一刻就要折在吃人的大漠里。
  目光上移,仔细一瞧,怪不得有犹抱琵琶半遮面之美,原是半张脸被面具遮住,只露出幽幽闪烁的一双眼睛,泛起淡淡的细光。
  古籍记载:苍山藏雪,清池含玉。
  正是如此。
  她生得美极了。
  方才慵懒的声音顿时饶有兴味地扬起来:“嗯......”
  “您很中意?”
  “这个长得漂亮,应是中原一等一的美人。就算是坤泽......”
  “这般水灵,确实可能是坤泽。不过,若是中庸呢?”
  那人轻笑一声。
  “反正,只要不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一阵衣料摩挲的声响后,少女轻然落地,浑身赤裸,沐浴在皎洁的月华下,眉心一颗鲜艳的宝石灼灼生华。
  她仰头看向明月,笃定道:“帮我一把,妈妈。”
  “我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