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在下糙汉子。
  他松开那只柔软的手,心理莫名地一顿,这促使他收回的手指下垂,在她的掌心滑过。
  “多谢柳姑娘照料。”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弱。仰春闻言急忙打断他,“不用客气的林公子。”
  “你且先躺着休息会儿, 我去打水回来给你清理一下。”
  林衔青轻声道:“谢谢姑娘。”
  荠荷拿出铜盆,往里头倒了些热水,又掺了些冷水。帕子沾上水,在他的眉目间一擦,还没等看清眉眼,帕子就脏污了。
  仰春把帕子扔进铜盆里搓洗,荠荷道:“二小姐,我来吧。”
  仰春摇摇头,她示意荠荷榻上之人有多脏,又看看这半盆水,道:“你再去烧些热水来。”
  就看这泥人血人的程度,仰春估摸,没个十锅八锅水洗不干净。
  不知林衔青是听懂了仰春的弦外之音还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偏过头去,露出一丝尴尬神色。
  仰春自是不知,她将帕子搓洗干净后,又在他的额头上擦拭。
  隔着一条温热的毛巾,她能感觉指腹下是坚硬的额骨。
  他的额头不知道贴在哪了,要微微用点力才能擦干净。
  帕子推到发缝的地方,她才发现,发缝的位置也沾有灰尘。仰春把帕子裹在手指上,推进他的发间,轻轻摩挲。
  林衔青只觉她的力度很轻柔,好像伴随着她的抚摸,腹部的疼痛也轻了许多。正想着,他猛然间感受到有一抹热气伴随着女体身上的馨香贴近他的鼻尖。
  他猛然偏头,嘴唇仿若擦过一缕头发。
  一只手温柔地拖住他的耳朵和脸颊止住他的动作。
  “别动,我看一下有没有擦干净。”
  随着她说话,气息拂过面颊,带起一层细细密密的痒。
  这种痒意很陌生,是他未曾接触过的,细细感受,竟比那剑伤还难忍受。
  他不敢再偏头,只能颤动着眼睫,屏住呼吸道:“姑娘,在下是糙汉子,随便洗洗已是很感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