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第一百九十三章 扩张（一）

钟三今天听张知县说让他去省城找张经承，自然十分高兴，他回来就对钱掌柜和石小七说了此事，当他说到甄同知已经被撤职查办，石小七听了也是大吃一惊，他说这么大的一个官，怎么说倒就倒了，真是不可思议的事，钟三说确实如此，他也感到变化很快。

石小七想想又说，这个贪官抓掉也好，省得他再向他们索要银子，永年炭行一年里花在好处费上的银子实在太多了，可是钱掌柜听了这话，却不完全同意，他说这个甄同知虽然贪婪，但接替他的人会不会更贪婪，尤其是如果他们要进一步扩大石炭买卖，是不是要投入更多的好处也未可知。

钟三听了二人的话，想了一会，然后说道，方才张知县是说，府衙的张经承现在开始接手甄同知的事，让自己去找他，此人看上去还算清廉，上次自己带给他一些阳城的土产，他也高兴地收下了，而且，他也是张知县的好友，现在张知县已经给他去了书信，钟三估计和他打交道总会比结交甄同知要好，钱掌柜听了说但愿如此，他们炭行确实不能再过多增加人情费用了。

三人接着又商议，如果一旦石炭买卖继续扩张，他们该如何组织更大规模的开采来确保供应的充足，钟三说，这还是只有倚仗钱掌柜，钱掌柜说，目前炭行已经有五十名炭工，如果是小规模增加产量，他可以想办法再挖点潜能，可如果是大规模地增加，那他只能招收更多的炭工才行，不过整个阳城的炭工现在多数已经集中到他们这几家大的炭行，如果再要招收更多的炭工，只能是从行业外招收阳城耕地的乡民了，可要想让这些乡民离开自己的土地，没有高额的工钱，他们是不会愿意的，但如果开出高额工钱，炭行的成本又会增加不少。

钟三听了钱掌柜的话，说他还想到一个办法，就是兼并掉其他两家炭行，这样炭工就能大概增加到一百五十人左右，钱掌柜说这也是一个办法，不过要得其他几家炭行同意才行。

这时，石小七也说道，他也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这次再增加省城的买卖，是否还能是一斤三文的高价，毕竟，上次这一百万斤，已经是知府衙门及其下属省城各衙门的全部需求，再要增加，如果不是卖去官府，是否还能有这么高的卖价，而且，再增加卖到省城的石炭，也会增加运输的成本，这点他觉得也是要一并考虑的。

钟三听二人这么说，他也在默默思考，确实，正如石小七所说，一斤三文的高价能否继续维持，这是一个问题，而运送石炭，也是一大难题，至于钱掌柜所说的炭工招收和炭行兼并的事，似乎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为此，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他在想，接下去到底该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然后缓缓对钱掌柜和石小七这对翁婿二人说道，既然现在这些问题没有明确的答案，他觉得还是要先去趟省城，拜见一下这位张经承张大人，通过与他的沟通，来摸清扩大石炭买卖的事，只有摸清这件事，他们才能考虑下一步的事，否则他们现在就是在空谈，而且，现在甄同知被查办了，他过去答应的一百万斤石炭，也总应该和张经承再对接确认一下，他觉得这样做也是有必要的。

钱掌柜和石小七听了钟三说的，也觉得有理，三人一商量，便准备由钟三和石小七一同去趟省城，把事情问个明白，钱掌柜又提醒二人，这次去可不能只带着土产，该是带点真家伙的时候了。

钟三和石小七也知道这个意思，但永年炭行现在账上的银子依然高度紧张，他们想想还是决定不动用公账，而是由石小七拿出五百两银子，算是暂时应急的，等以后账上银子到了，再还给石小七。

这其实已经不是永年炭行第一次拆借银两了，由此可见，永年炭行的买卖其实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单是这银子的事，就一直是紧紧张张，这里面虽然也有他们摊子铺得比较大、发展速度比较快的原因，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如果炭行规模小，那么不要说发展，就算是正常的生存可能都不容易，其实他们银子不够用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花在好处费上的太多，因此，这本来可以大赚的买卖才会又跌落到普通买卖的水平上，不然，要是真按原来的预想，永年炭行的银子怎么可能如此紧张，由此也可见，普通百姓要做成点买卖，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同时，买卖人扩张生意，其实也不完全是出于贪婪，有的时候还真是迫于无奈。

次日一早，钟三和石小七便骑着马赶赴省城，自从上次镇东打行赠送给永年炭行两匹马，他们顿时觉得方便了许多，如今，他们在阳城县域范围内，有时候也会骑马，这就大大提高了行动的效率，尤其是去较远的地方，再不用像过去一样，要花费半个多、一个多时辰的时间，所以钟三有时候甚至会骑马回上水村二哥家和爹娘家。

现在，他们又一次一起离开阳城，奔赴省城，经过这一年多的经历，钟三和石小七对这条路都非常熟悉了，尤其是石小七，因为多次往返送炭，现在已经是轻车熟路，二人现在马术也很精湛，他们一路飞驰，很快便到了百里驿站，在那里，按老规矩，又给那李驿丞带去了很多吃喝之物，并和他一起喝了两顿酒，第二天接着赶路，于中午时分到达省城。

现在他们为了节省银子，干脆也不住朋来客栈，就直接在他们的新基地——城外的南门客栈住下了，那客栈的掌柜一看是钟三和石小七，十分客气，他感谢两个掌柜为他带来每年二十几两银子的买卖，去年运行下来，虽然安排有些复杂，但最后都顺利完成了，今日又看到他们二人，掌柜便问他们来此何事。

钟三说他们想继续扩大买卖，那掌柜一听就笑着恭喜他们买卖扩张、事业发展，石小七也笑着问他还有没有更多的客房能够提供，那掌柜连忙点头说，客房多的是，住百十人都没问题，只要他们能来，南门客栈一定能接待，钟三对掌柜说，一切都等明日的消息再定，那掌柜听了便慷慨地免去了二人当晚的房费，又张罗着出去采买了不少酒菜，陪着这二位大财神美美地大吃大喝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