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第一百九十五章 扩张（三）

前几日张经承接到张知县的书信后，展开一看，张知县先向他道了贺，接着又说这次线上成功运作，扳倒了甄同知，是为整个线上同仁的发展打了一场漂亮仗，可以说是皆大欢喜，接着他又写道，他目前身处阳城，与省城、尤其是与知府衙门交通不便，自己深感偏离中心的恐惧，为了这事，他常常十分烦恼，不过他在阳城任上，也结识了一些有名望、有能力的人，这其中一个就是永年炭行的钟三，此人眼光独到、有胆有识，而且很懂人情世故，虽然年轻，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后可以拉到线上，他请张经承多多关照此人，为他增加一些石炭买卖，在书信的最后，他又说，自己希望通过此人，为整个线上带来更大的收益，从而推动线上朋友们的共同发展。

张经承看了书信，整整思考了几天，他想到了自己与知府刘文远的关系，想到了张长青与刘文远的关系，想到了自己身处他们这条线上的角色，也想到了甄祥才被他们这条线快速清洗等等很多事情，最后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帮钟三，只有帮钟三，才能帮张长青，帮了张长青，就是帮刘文远，帮了刘文远，最终也就是帮自己，而且他也知道，即便是刘文远，背后仍然有其他的线上人，他们也会关注此事，只要这事干漂亮了，不愁他们看不到自己的功绩。

同时，他也深感虽然现在自己这条线的政治力量比较强大，但是，从根本上说，就像张长青在信中表达的意思一样，他们这条线现在仍然缺银子，而且是缺大量的银子，这些银子不能像甄祥才一样明目张胆地去索要，他们这条线上的人都比较忌讳直接这样做，而更希望是通过各种关系的运作，让别人主动赠予，这才是最合适的办法，而现在，摆在面前最合适的人就是这个钟三，他也认同张长青的计划，就是扶植钟三、扶植永年炭行做大做强，并将他拉入这条线，让永年炭行成为他们这些人、甚至他们整条线的摇钱树和聚宝盆，为他们更加宏大的事业输送更多的弹药、甚至是取之不尽的财富，为此，他就想到，小打小闹已经没有必要，他应该把这件事好好筹划一下，要做就做到极致！

那么到底该如何来布局和谋划这个宏大的事业呢？他深深地进行着思考，凭借他多年在知府衙门工房当差的经验，他知道，目前永年炭行得到的府衙及其下属省城各衙门这一百万斤石炭的买卖，依然只是整个省城石炭市场的一小部分，在他的脑子里，有个数字虽然不是很精确，但也差不多少，那就是，省城一年的石炭需求，实际上是一千三百万斤！这个数字比之前钟三和钱掌柜算的一千万斤还要多出整整三百万斤！张经承想，有没有可能让钟三把省城的整个市场都吃下来，他想了几天，总算有了一个计划的基本框架，但这个计划要通过一番曲折的过程，才能实现目标，而且在这个计划最终形成之前，他还必须要把钟三的家底套出来，不然他仍然不是很有把握，因此虽然钟三急着要来见他，他其实也在焦急地等待着钟三他们的到来。

现在，他终于可以开始验证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和准确性了，于是他严肃地对钟三说道：“钟掌柜，在告诉你这个计划之前，本官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地回答，不能有丝毫隐瞒，否则这个计划就可能会出问题，你明白吗？”

钟三看张经承突然这么严肃，他也知道这次谈论现在开始进入了最重要的正题，他于是对张经承说道：“张大人，您尽管放心，您这是在帮助小民，小民岂能有所欺瞒？”张经承听钟三这么说，拍了下手，然后接着道：“好！钟掌柜爽快，那本官就开始问了，首先，第一个问题是，你们永年炭行开炭的成本到底是多少？”

钟三听了张经承这话，心想石炭的开采运输总成本是一斤半文多，但他任何时候在任何外人面前，都不想把这个秘密的底数说出来，不过他也知道现在是扩大买卖的关键时刻，而且这位张大人似乎十分在行，因此就算自己不说出实数，但也还是不能偏离太多，想到此，他便答道：“大人，小民炭行石炭开采出来的成本是十斤七文。”

“哦？这个成本可不算高啊，”“是的，大人，那是因为咱们采用了新的开炭方法，大幅增加了石炭的产量，因此相对来说，每斤炭的成本就有所下降了，不过如果在阳城卖这些炭，按照一斤半文的炭价，仍然是越卖越亏的，因此，咱们才想到要把炭卖到省城来，但是，这样又会增加不少的运费，”“加上运费总成本是多少呢？”

“小民算过，是十斤九文，”“嗯，就算它一斤一文吧，”“是的，大人，不过这还不是总成本，”“哦？还有什么成本？”“大人，这个说了可能您会不高兴，”“诶，方才不是对你说了嘛，有话今天都要说明白，但说无妨！”“好的，大人，不瞒您说，还有一些人情往来的费用，包括进府衙的进门费，以及、以及……”“怎么吞吞吐吐的，快说吧。”

“是的，大人，以及给甄同知的好处，”“这个你不说，本官也能猜到的，你给了他多少啊？”“每年五百两，”“嗯，这就是甄祥才的问题了，为百姓办事，竟然还要收受银两，真是岂有此理！现在好了，这个大贪官被查办了，以后本官这里，你不用送银子的，”“啊？大人，您这、这是何意啊？”“没有别的意思，钟掌柜，本官就是不愿收取这些来路不正的银子，本官是只要帮助你们就可以了。”

钟三和石小七一听这话，又互看了一眼，心说竟然碰到郑仕清这样的青天大老爷了，二人于是急忙站起，向张经承揖手施礼道：“大人，您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小民方才还想说，咱们炭行每年被甄祥才那个狗官勒索五百两银子，已经大幅减少了咱们炭行的盈利，为此，咱们一直都十分苦恼呢！”

“嗯，现在你们不必再为此烦恼了，好了，你们说的情况和本官猜测的差不多，接下来，本官就要说出我想的计划了，这个计划有点复杂，你们可要认真地听，”钟三和石小七听张经承这么说，赶紧毕恭毕敬地坐好，等待他说出那个宏大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