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王朝》第二百零一章 扩张（九）

钟三的判断没错，知县张长青确实有着不小的野心，这在他功名取仕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得很明显，包括他后来钻营刘文远的喜好，获得他的青睐，娶了知府千金，做到阳城知县，这么些年以来，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地走在仕途上升的道路上，但他并不满足于此，相反，这五年多在阳城主政，着实让他深感疲惫，这是一个穷困的县，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又是一个偏远的县，离赵地的政治中心实在太远，为此，他心里是很急躁的，他想尽快回归中心，因为他知道只有在中心，才能被更大的官员看到，也只有被更大的官员看到他的政绩和才华，他的仕途才能上升得更快更高，因此，他一直不遗余力地潜心思索着回归的方式，这么多年以来都是如此，至于说他的阴狠毒辣，这在以后会更加明显地体现出来，现在还未到时候。

此时，知县张长青走进了静心堂，他看到钟三正在那里默默思考，便笑着问他在想什么，钟三急忙向他揖手施礼，然后又说自己正在考虑石炭买卖的事，张知县让他坐下回话，钟三谢过坐下，二人便交谈起来。

张知县问钟三，是不是去省城找过张经承了，钟三说正是，昨日刚回的阳城，张知县便问他，是不是收获很大，钟三急忙站起身来，向张知县深施一礼，感谢他关照张经承照顾永年炭行的买卖，此次拿下的买卖可能要比原来的大十倍，张知县听了便问他情况如何，钟三就将张经承和自己谈的内容对张知县说了一遍。

张知县听完，也十分高兴，他对钟三说，接下来如果他占据了省城的市场，那确实是可以当之无愧地成为赵地的第一炭行了，钟三笑着再次谢过张知县，他接着对张知县说道，目前虽然得到了张经承亲自制定的扩张计划，但是他们经过内部商量，觉得现在还有许多事要做，首先一点就是必须要扩大招收炭工，钟三说，按照这样的发展趋势，未来永年炭行可能真的是要招收大量炭工，甚至在五年内，他们算过，阳城的一成人口可能都要从事石炭的开发，他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满足省城巨大的石炭需求。

张知县听完钟三所说，沉吟思索，想了一会之后，才对钟三说道：“钟三，你方才说的这个想法，本官觉得还是挺宏大的，但也确实是挺难的，毕竟要县里一成人口到你那里挖炭，这没人种地了，咱们县里的粮食供应都成问题了，以后，再要碰到上面征粮，那咱们可拿不出粮米来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问题，你考虑过吗？”

钟三听了这话，急忙答道：“大人，这事小民想过，咱们一旦把石炭行业发展起来，就不愁没银子赚，等赚到银子，哪怕从外县购粮，也能应付您方才所说的这些需求，当然，您站得高、看得远，一切事情还听您的吩咐，”“嗯，如果用银子购粮，倒也是个办法，只是现在这粮价可不低啊，”“是的，大人，粮价这几年一直在涨，但小民觉得粮价涨到现在这个位置，应该也差不多了，否则老百姓都要吃不起粮，那不是要出大问题啦。”

“嗯，这是一方面，你说得对，朝廷现在确实是在干预粮价，户部正在想办法，向各地投放一批储备粮食，以平抑米价，不过，在本官看来，这种措施还是临时性的，短期可能有作用，但不一定能够长期维持，毕竟，朝廷的储备粮食有限，也不可能大面积长期投放，唉，说到底，粮食可是朝廷的命脉啊，粮食不足，社稷不稳啊，”“是啊，大人，不过小民也疑惑，这么些年，这么多乡民拼着命种地，怎么粮食还是不够，粮价还是飞涨呢？”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其实问题的根源还在于土地，你平时看到的土地只是一部分，大多数的土地，尤其是一些肥沃的良田，都控制在一些官府大户手里，他们虚报亩数，少交粮米，从中侵吞了不知多少财富，远的不说，就咱们这个邻居千户所，本官估计，少说就圈了五千亩地！”“啊？五千亩？这么多？！”“嗯，你想不到吧？他们可是这阳城定关一带最大的地主，那个王千户就是地主之首！”“这、这、这真是无法想象！大人，您不说咱们这些小民真是不知道呢，”“呵呵，这些事情，你们当然无法知道，本官现在告诉你这些，你也不要对外人说了，”“嗯，大人放心，小民明白，”“所以本官就在想，这粮价一旦再涨，你们开炭赚的银子可能就未必能买那么多粮米了。”

钟三听了这话，想了一想，然后继续说道：“但小民觉得暂时还不至于如此，大人，小民反倒觉得此次是一个绝佳良机，如果咱们能把省城的买卖都拿下来，那对于咱们阳城来说，可是能够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啊，说不定再过几年，真的就能转贫为富了！”“嗯，你这个话说得也有道理，那你看，本官该怎么帮你们呢？”“感谢大人！大人您一直帮着咱们炭行，咱们已经商议过了，一致认为要向大人表达咱们的谢意，大人，咱们想从此以后，给您一分炭利。”

张知县一听这话，心里立刻跳跃起来，他很清楚，一分利的银子可绝不是什么小数字，甚至可能会超出他现在俸银的三倍以上，相当于他三年的收入，这些银子用来铺路搭桥，一定会让他步步高升的，想到此，他高兴地笑着对钟三道：“钟三，你们怎么这么客气，这多不好，本官又没做什么，”“大人，您怎么没做什么啊，从小了说，您帮着咱们炭行里这些炭工们赚到了一份温饱银子，可以养家糊口了，从大了说，您是在带动整个阳城的发展，让咱阳城的五千百姓都能够通过石炭买卖扭转贫困，走向富裕，这难道不是最大的贡献和成就嘛！即使对于知府衙门、对于布政使司、甚至对于当今朝廷来说，这样的功绩也是可以大书特书、名垂青史的啊！”钟三又开始把他从皇甫昱那里学来的历史名言用在了张知县这里，听得张知县也是心潮澎湃、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