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龙在天
江玉这边成功地,用两个互相矛盾,却又在核心逻辑上能够自洽的谎言,暂时稳住了江心剑和柳如烟这两颗最不稳定的棋子。
但这只是暂时的。
就像在两头饥饿,即将要互相撕咬的猛兽面前,扔下了两块虽然看起来很美味、但却明显不够它们塞牙缝的肉骨头。
它们会因为短暂的口腹之欲,而暂时地停止争斗,但当它们,将那点可怜的肉渣,舔舐干净之后,它们血红的眼睛,就一定会再次聚焦到,江玉这个看起来最最美味,真正的“猎物”身上。
她没有丝毫的轻松,一种更加深沉,如同乌云压顶般沉重的紧迫感,笼罩在了她的心头,她必须,要抓紧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一点点平静时间,去做她真正想做的事情。
她需要一场风暴,一场足够大,足以将所有人的视线,都牢牢地吸引过去,真正的风暴,能让那个自以为是的柳家,和那个道貌岸然的江家本家,都自顾不暇,再也没有精力来理会她这个小小的“残废”的巨大风暴。
只有这样,她才能有机会,去探寻那个被隐藏在,所有阴谋和算计最深处真正的核心。
那个能让她真正破局,唯一的“钥匙”。
——江家祠堂。
正如江玉先前所预料的那样,柳如烟,那个总是带着甜美微笑,如同毒蛇般美丽的女人,她在得到了邓明修那个“酒后吐真言”,“内部猛料”的“情报”之后,立刻就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个足以让整个扬江玄学界,都为之震动的“重磅消息”,添油加醋地报告给了她的父亲,那个在整个柳家,都拥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实权人物——柳洪。
扬江市,柳家庄园,欧式古典风格,奢华得如同宫殿般的别墅书房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柳洪,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身材微微有些发福、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商人式微笑的中年男人,在听完了自己女儿,兴奋和得意的汇报之后,他有些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如同饥饿的豺狼,看到了猎物般贪婪的眼光。
“半妖?因为力量失控,所以才要坐轮椅?而且,还特别害怕打雷?”他将这几个关键词,在嘴里反反复复咀嚼了好几遍,得意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狰狞。
“哈哈哈哈!好!好啊!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他忍不住,得意大笑了起来,眯缝眼里尽是赤裸的凶光。
“如烟,我的好女儿,你这次可是为我们柳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他看着自己美艳动人的女儿,毫不吝啬给予了她最高的赞扬,“你放心,等我们拿到了江家祠堂里那个‘东西’,等我们柳家,真正成为了整个蜀地的无冕之王之后,你就是我们柳家,唯一,最尊贵的公主!”
“那个叫邓明修的小子,很有用。”柳如烟的嘴角,牵起了一丝轻蔑和自信的弧线,“他现在,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了。只要我稍微对他勾一勾手指,他就会像一条最听话的狗一样,将那个姓江的贱人所有的秘密,都一五一十吐出来。”
“很好。”柳洪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钓着他。这个从特事处来的‘内应’,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我们意想不到的大用场。”
“至于那个姓江的‘半妖’……”柳洪的眼神,瞬间就变得无比的阴冷和恶毒,“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她那‘怕打雷’的致命弱点。那么,我们就该好好为她,准备一场最盛大的‘欢迎仪式’了。”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南洋风格,造型古朴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黑莲教的‘风婆’护法吗?”他的口吻变得异常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谄媚,“我是扬江的柳洪啊。是是是,有件事情,想请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价钱好说,都好说……对,我需要一场雷暴。一场只笼罩在扬江一中上空,最猛烈、也最持久的……人工雷暴!”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扬江江家本家,那栋古色古香的宗族大宅里。
江天海,那个总是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看起来道貌岸然的老狐狸,在同样得到了这个由柳家“善意”地,透露过来的“惊天秘密”之后,他总是清瘦刻薄的脸上,也同样,露出了和柳洪如出一辙的狰狞笑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半妖?!何清那个贱人,竟然敢做出如此不知廉耻,败坏门风的事情来?!而江斌那个废物,竟然还敢将这个肮脏的孽种,给偷偷地送回我们扬江来?!”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忽然看到了一片绿洲一样。
他立刻,就召集了长老会里所有与他同一派系的长老,召开了一场紧急的秘密会议。
在会议上,他慷慨激昂将江瑜这个“半妖”的身份,和她所代表的“奇耻大辱”,进行了最大程度的渲染和夸大。
“各位长老!各位族人!这是我们江家,百年来最大的耻辱!是动摇我们家族根基,最恶毒的诅咒!我们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血脉肮脏的怪物,继续顶着我们江家的姓氏,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提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清理门户’家法!派家族中最精锐的‘执法队’,去将那个孽障,当场格杀!然后再以此为借口,向港城的何家,兴师问罪!逼那个同样肮脏的贱人何清,和那个无能的废物江斌,交出他们这些年,在何家所侵占,所有本该属于我们江家的财产和利益!”
他的这番煽动性和正义感的演讲,立刻就得到了在场所有与他利益相关的长老们,一致的附和和支持。
一场针对江瑜,也同样针对远在港城的江斌一脉的家族内部的“清洗”,在江天海这个老狐狸的亲自导演下,开始迅速酝酿,成形。
而这个“半妖”谣言,也在柳家和江家本家这两个庞然大物,刻意的推动下,像一场真正的瘟疫,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扬江,甚至,是整个蜀地的玄学圈子。
当然,也同样,传到了那个远在港城,真正的风暴中心的耳朵里。
港城,圣玛丽私立医院,最高级的VIP病房里。
江玉那个爱穿一身骚包的名牌西装、看起来人模狗样、实际上却极不着调的幺爸江武,正一脸生无可恋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的腰上,缠着厚厚,用来固定腰椎的医用护具。
他是在听到关于他那可怜的侄女江玉,其实是个“半妖”的谣言之后,因为笑得太过火,而直接把自己的老腰,给笑闪了,从而光荣住进了这家全港城最昂贵的医院。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同样是西装革履、但气质却要沉稳威严得多的中年男人。
是江玉的大伯,江斌。
此刻,他总是充满了威严和沉稳的脸上,正挂着又想笑又想气,最后只能变成无奈和苦笑的古怪表情。
他看着自己那个不争气,还在为那个离谱的谣言,而笑得浑身发抖的亲弟弟,忍不住,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你个龟儿子,还笑得出来哦?”他用纯正的扬江方言,对自己那个还在幸灾乐祸的弟弟,没好气地说道,“你晓不晓得玉儿她现在,在扬江那边,是啥子处境哦?被人家当成是半妖,是怪物,是全天下的人,都想弄死的存在!你倒好,还在这里笑!你这个当幺爸的,就是弄个关心你侄女儿的啊?”
“哎哟……哎哟……大哥,你莫骂我嘛……我也不想笑的嘛……哎哟我的腰杆……”江武一边捂着自己的腰,一边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擦着自己因为笑得太过火,而流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主要是……主要是这个谣言,也太日妈的好笑了嘛!哈哈哈哈……半妖?!我的嫂嫂,会出轨?还是跟一个妖怪?哈哈哈哈……编这个谣言的人,硬是个人才哦!不去当编剧,真是屈才了!哈哈哈哈……哎哟……”
“你还笑!”江斌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得直接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哎哟!”江武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大哥!你打我做啥子嘛!我又没说错!你说,嫂嫂她看得上哪个妖怪哦?就算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怕是她都得嫌人家猴儿毛太重,不够讲卫生哦!”
“而且,”江武的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和了然,“大哥,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出戏,从头到尾,都是玉儿那个丫头,和特事处那个姓龙的联手,演给我们看的啊。”
江斌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来。
他虽然不如他这个,从小就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的弟弟,那么的“接地气”,但他毕竟,也是在港城何家,这种真正的豪门里,浸淫了十几年的“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