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压低了声音,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
“最近朝廷不是下了海禁嘛,管得比较严,这事儿公子记得别说漏嘴。”
燕竹雪记得海禁政策,一开始是因为战事频繁为了百姓安全起见暂时海禁,后来慢慢就成了集中管控,朝廷官船来负责海上交易,硬生生切断了沿海百姓的生计,后来还引起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叛乱。
他虽然是晟国皇室,但其实对于很多晟国的律法并不赞同,可有时候碍于身份,往往也无可奈何。
幼时他还会提出自己的想法,可当有一天,先帝摸着他的脑袋,慢声细语地说:
“阿雪,只有掌权者才能制定律法、否定律法,你提出异议,是想也坐一坐这龙椅吗?”
燕竹雪第一次认清楚自己的地位。
只能是陛下的一把刀。
仅此而已。
第6章 一见钟情
沈砚简单地交代了一下船宴上的注意事项,当场拟了一张曲单,让燕竹雪这几天先熟悉一下。
出来的时候适合尚早,林老板便带着人去隔壁履约了。
“我同闻莺说了你馋神仙酿的事,她正好也想见见你,一起用个晚饭吧。”
人未到,便遥遥听到一曲琵琶声。
江淮的曲子,大多是吴侬软语,弹得轻柔浅慢,一听就让人想到水乡江南,可这曲琵琶乐声似乎不太一样。
弹法不同,唱法也不同。
反倒让他想到一位故人。
脚下的步子不自觉地变快了些。
燕竹雪推开门,只见一位身着豆青色衣袍的女子抱着琵琶,靠着窗边浅唱低吟。
那背影,几乎要和记忆中重叠。
“青青……”
他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屋内乐声骤然停下。
女子闻声回首,却是一双中原人的眼眸,温婉清丽,非常标准的江南美人。
不是她。
“公子方才在唤何人?”
燕竹雪摇了摇头:
“柳姑娘听错了,我方才什么也没唤。”
柳闻莺放下怀中的琵琶,步子袅娜,向燕竹雪走来:
“我可听得清清楚楚,是心上人?”
她故意加重了“青青”二字,语气调侃。
少年没说话,耳尖却透着薄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羞怯之意又如潮水般褪下,只余一身沉寂。
柳闻莺仔仔细细地盯了好半晌,她在欢场待了太久,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什么情绪都接过,又何况是这样一个将喜欢与怀念挂在脸上的小少年:
“她不在了?”
燕竹雪确信自己方才什么也没说:
“姑娘认识青青?”
柳闻莺笑着示意少年先坐下,一旁的林如深适时搭腔:
“小玉,我们坐下聊。”
一直到众人都落座,柳闻莺才慢悠悠地开口:
“这世上叫青青的人很多,公子不若先说说那姑娘的样貌或身份?”
“她……很漂亮,因为母亲是西羌人,所以她有一双浅绿色的眸子,五官比中原女子稍显深邃,皮肤很白,不爱说话,最喜欢弹琵琶,你方才弹的曲子,她也弹过。”
柳闻莺一开始还不确定,毕竟这少年讲的样貌在西羌不算少见,一直听到最后:
“我大约晓得是谁了,说起来,她的琵琶还是我教的呢,可惜啊,红颜薄命。”
柳闻莺叹了口气。
林老板总感觉在哪听过“青青”这个名字,偏偏两个人在那打哑谜,只能皱着眉兀自回忆:
到底是在哪儿听过的来着?
又听柳闻莺似笑非笑地问:
“不过……启国送来和亲的公主,公子是怎么遇见的?”
青青,公主,青青公主!
林如深一下想了起来,他看了眼静静等待答复的柳闻莺,又看了眼迟迟不答话的少年,脸色的神色一变又变,看起来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