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宗家军的服饰和其他正规军并无不同,眼前之人既然能认出他们,八成是有人告知。
此行将军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全在这了,船上坐的八成就是自个将军,或许是去渡口同稽查部的人了解近日东海上的情况。
于是一个两个都收回了目光,不再追着沈砚那只船看。
燕竹雪如释重负地在心底松了口气,心知此地不宜久留,毫不犹豫地告辞。
却被一人拉住。
“玉公子。”
为首的官兵一口喊出了他的身份。
官兵仔仔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目光落到对方挂着的金玉面帘上:
“近日淮州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这么急着走做什么?如此好春光,不若来同我们喝酒泛舟,唱几首曲儿来听?”
士兵们已经听了一路关于玉公子的传闻,本就对这位听说比女子还美的公子充满了好奇,如今听到长官的话,一个个都凑近了些。
只觉得哪怕戴着面帘,露出的半张脸都不负传言,于是纷纷起哄,不动声色间将路都堵死了。
“官爷说的什么话,楼里还等着我唱曲呢,我这不着急嘛。”
“楼里等着你,可我们大家伙也好奇你许久,将士们在外浴血厮杀,难得放假,你在这给我们大家伙唱几曲,可好?”
言谈间,官兵只觉身侧暗香袭袭,下意识地凑近了点,又被那双潋滟的凤眸所惊住,抬手便要揭下黄金面:
“你长得这样好看,为何还要戴面帘掩面?”
哪怕是风月场的纨绔都知道听曲要给钱,这群官兵仗着官威免费听曲不说,竟还还故意为难一个无辜伶人。
小将军懒得虚以委蛇,抬手擒住要揭下面帘的手,一个巧劲就将人推开。
官兵没想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伶人竟然也敢反抗,毫无准备下竟就这样跌坐在地。
这群人闹出的阵仗太大,湖边本就有不少赏春之人,不知不觉间围了一大片看客,见状不约而同窃笑。
燕竹雪立于人群中间,居高临下地睥睨道:
“官爷想揭面帘?可以,只要买下这副金玉面,随您如何处置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金玉面价值千金,哪里是轻易能买得下来的,这是明晃晃的拒绝,也是在光明正大地打这群官兵的脸。
地上的官兵愣了好一会,不敢相信自己会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倌给欺负。
一个跃起,竟然就这样不管不顾地打起来。
穿肠箭的伤口太严重,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轻易养好的,旧伤未愈后背又添了新伤,小将军纵有通天之能,也苦于被伤口所累。
缠斗并未持续太久,没一会,他被那恼羞成怒的官兵一脚踹在地上。
被踹的位置好巧不巧,正是刚长好没多久的伤处,当即便吐出了一口血。
官兵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思,压在燕竹雪身上,恶狠狠地放话:
“老子今天非要揭这面帘,你又能如何!”
“你倒是先看看本将会拿你如何!”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接过了恃强凌弱的放话。
燕竹雪又惊又慌地循声望去,正好撞入一双冷戾的眼底。
……宗淙。
怎么偏偏在这时见面了。
“裴舟,还不松手!”
被唤作裴舟的士兵当即松了手,战战兢兢地起身,喊道:
“将军,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的话宗家军仗势欺人的消息就要传得人尽皆知了。”
宗淙抱着剑,沉着脸扫了一圈自个的手下,冷酷无情地下了道命令:
“你们的休假提前结束,现在全部给我滚回去,先抄五百遍军规,晚上本将军亲自操棍,每人各领五十军棍,那时若是没还没抄完,就趴着着继续抄!”
此言一出,一众士兵皆是面如菜色。
这群武人最烦拿笔,抄写军规五百遍,还不如打他们几百棍得了呢!
悲愤之下,甚至没想到本该去往渡口的将军为何会现身在此。
直到裴舟问了出来:
“将军,你不是乘船去渡口了吗?”
余下宗家军们纷纷反应过来:
“是啊,将军你不在坐船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