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等他恢复记忆?将军,您方才还说要清算,是要怎么清算呢?就这样关着他,好吃好喝地养着他?我不明白,为何不趁着他失忆……”
宗淙打断了手下的未尽之意: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要我欺负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伤者吗?”
“可是将军,若是这般轻易放过他,我……我替已故的大将军和夫人不甘,也替您委屈啊!”
“你不甘?我这个做儿子的都没说什么,你在不甘什么?我有说要放过他吗?他现在失忆了,失忆了你知不知道!混账东西!”
宗淙狠狠踹了裴舟一脚。
哪怕隔着一堵墙,燕竹雪都听到了一声极其响亮的嚎叫。
“下午你仗势欺人的帐老子还没跟你算呢,现在要撺掇你将军我趁人之危吗?我爹要是知道我干出这种事都得气得从棺材里蹦出来,你现在给老子滚!滚出去!”
不知道多久没见到这样生动的镇南将军,燕竹雪捂住嘴,想笑又不敢出声。
裴舟滚了。
但是隔壁并没有传来关门声,反而自门外传来一阵气冲冲的脚步声。
燕竹雪麻溜地润回了榻上,闭眼装睡。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好一会,就在燕竹雪以为外面的人不会进来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他听到一声很轻很轻,轻到叫人以为是幻听的轻唤:
“……阿雪。”
像是一片飞絮,独自飘零许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沃土。
就这样轻飘飘地落下,说:
“我很想你。”
转瞬又没了踪迹。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冒犯皇戚
燕竹雪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就上一世宗淙那针锋相对的样,怎么也和“想你”沾不上边吧?
一定是听错了。
估计说的是“我想杀你”吧。
那真是没办法了,只能叫他先想着了。
毕竟自己“失忆”了不是吗?
燕竹雪不知道宗淙到底站了多久,他本就困得不行,又知道燕家军无恙的消息,心底的石头彻底放下。
于是装睡装着装着,渐渐真的睡过去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换了个地儿,还是身上有伤的原因,燕竹雪睡得并不踏实,总觉得身侧的气流不对。
迷迷糊糊间又不知是哪儿不对,一觉醒来,甚至脖子也有些酸。
莫非……是鬼压床?
他有点怀疑这宅子是不是不干净。
正好时辰还早,军医给他用的药药效很好,伤口已经没有昨日那般疼了,于是慢悠悠地踱出房门,打算逛一逛这个宅子。
宗淙只说不许出府,却没限制他在府内的行动,因此也无人阻拦。
这个宅子看起来年代有点久了,建筑风格同晟国寻常建筑有些不同,只有黑、白、赤等正色,整体庄严肃穆。
后院还留着颗苍天古树,庞大的根系几乎占据了一个开间的宽度,它离院墙不远,繁茂的枝丫似乎不满于这一点天地,一路生长钻到了墙外三尺远。
淮州东面沿海,物产丰富,曾多次被用作都城,也保留了不少前朝旧国的建筑,但燕小将军幼时一门心思钻研兵书,没怎么研究过经书史籍,猜不着这是哪一朝或是哪一国留下的旧宅。
古树靠着祠堂,他没敢走进祠堂,在门口遥遥望了一眼便走了。
还没走几步,背后传来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燕竹雪,我不信你失忆了。”
燕竹雪侧身避开了剑锋,同时一个旋身,握住持剑之人的手,冷眼睨去:
“裴舟。”
“要打去别处,别在祠堂前发疯。”
长发拂过裴舟的面颊,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裴舟愤然回头,却是一怔。
他今日总算没带那劳什子金玉面,没想到真容竟是这样……
正发着呆,佩剑便被夺了下来。
裴舟当即回神,暗骂了一声祸害,没了剑就改肉搏,誓要掐死对方:
“我在祠堂前动手又如何?就让大将军和夫人瞧瞧,瞧瞧当初害死自己的白眼狼,是怎么死的!公子不忍下手,我可不会客气!”
燕竹雪提着剑却不想用,不愿在祠堂前面闹出人命。
肉搏看力量与内力,可惜小将军在长身体的年岁就常驻沙场,虽是武将,却比旁人难免要单薄几分。
力量一直是他的短板,偏偏现下穿肠箭伤未愈,不可轻动内力,难免落了下风。
裴舟也不知道为何如此执着,非要穷追不舍,燕竹雪几次忍住提剑砍杀的念头,最后干脆扔了剑,耍起了无赖:
“宗淙!你赶紧管管你这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