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西羌皇族有人在围剿中逃出王城,让他把这个消息放出来,带着手下的兵给孤好好查,别叫那群兵闲着,什么事也不干守在西羌,是想告诉全天下启国不甘于只吞下一下西羌吗?”
连难得的自称都说出了口,想来主子是生气极了。
关于东伐,主子一直都不太愿意,这几年倒是好了一些,似乎认清楚了自己肩上的责任,可是今夜,不知为何,那股少年时才有过的叛逆与抵触,似乎又卷土重来。
兰时下意识地不敢再说,他很清楚这个时候多言的结果是什么,可想起父亲在信中的再三嘱托,咬咬牙,还是想再劝劝人。
刚一张嘴,就见自家主子微微侧目,墨黑的瞳仁寒凉无波,像是自深冷的古井中望来一眼。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颤。
“上一回你放跑春来却隐而不报,挑过水的那片桃林还没来得及施肥……”
什么!这回要他扛着粪桶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施肥吗!?
兰时被吓得瞳孔骤缩,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
“兰时逾矩,下回不敢了。”
正在他忐忑不安时,守在谷口的小童忽然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主子,谷外围上了一群士兵,听说是……是晟国陛下来了,来寻玉公子。”
兰时听到自己主子嗤笑了一声,而后轻功一使没了踪影,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出气包来了。
第30章 狼狈为奸(一更)
药王谷外缘, 迷障林。
顾修圻勒住手中的缰绳,环视一圈迷雾四布的密林,问向身侧带路的军医:
“陈凌, 接下来往哪里走?”
“燕王殿下画到这就没了,应该就在这附近。”
顾修圻一把夺过了陈凌手中的地形图,果然画到迷障林就没了。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随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抵在陈凌脖子上:
“真正的路线图,交出来, 朕不想废话,别狡辩。”
陈凌吓得腿都软了, 偏偏坐在马上,还跪不了,只能哆哆嗦嗦地说:
“陛下……臣,臣没带。”
顾修圻的脸当场黑了, 看得陈凌直呼:
“将军救命!”
宗淙跳下马, 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路线图, 叹了一口气:
“燕王不会画得这么详细,也没这么清楚,药王谷外机关重重, 如今天色已晚, 这里又都是大雾, 若是乱走或许就掉进哪个陷阱里了。”
“虽没带图纸,但你总看过,给陛下带路吧。”
陈凌哪里还敢不从,连连点头。
顾修圻这才收回了配剑,瞧了眼胆子小到浑身哆嗦, 却还敢瞒天过海的军医,一边晃悠着马儿跟上,一边意味不明地嘲讽了一句:
“朕这王兄,还是一如既往地爱沾花惹草。”
宗淙皱眉看去,又听陛下悠悠道出一句:
“待此次归京,应该将他禁在宫中才好。”
这一声说得很轻,像是自语一般,却清晰地落入了身侧的武将耳中。
宗淙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陛下,你想让燕王恨你吗?”
顾修圻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在迷雾丛丛的夜色里多少有些渗人,惊飞了枝丫上的乌鸦。
就连带路的陈凌都惊恐地回身瞧了一眼:
陛下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沾上身了。
“恨?他现在就已经恨透我了,既然如此,朕还顾忌什么?”
宗淙看了眼一路上状态就很不对劲的人,终于摸到了一点思路:
“你和燕王起了争执?”
那日燕王跑出去后,他一路追到了陛下在的茶楼,此时人已经跑没了影,根本不知道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能从混乱的现场推测,大抵是闹了一场。
顾修圻倒是也没隐瞒,似笑非笑地答道:
“是啊,他知道了青青公主去世的真相,朕思来想去,差点忘了一件事,当年知道内情还活着的人,除了朕这个主谋,还有一个救人救到一半,却冷眼旁观的从犯啊。”
宗淙握住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些。
那时候,他尚在宫中任羽林右监,本有机会救下青青公主。
公主若是殒命于晟宫,无异于同启国为敌,哪怕那只是西北一个小国,但能自混乱的西北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领地,启国的潜力不可低估,于公而言,他必须救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