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药问期说着起身,身形忽然晃了晃。
燕竹雪眼疾手快的抱住了差点瘫软在地上的人:
“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适?”
药问期摆摆手,想要靠自己站起来,额间却冒出了汗,仔细看去,唇色竟也是苍白的。
“是不是受伤了?你是从江南大牢里将人劫出来的吧,那里守备森严,没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药问期没答话,面具下的眼眸微垂,也不知道是不想答还是被疼得说不出话,总之这幅强忍不说摸样还怪让人心疼的。
燕竹雪只能上手检查,随手胡乱摸了一把,最后在腰腹处摸到一手血。
血色没入黑色的夜行衣下,若非上手摸一摸,还真难瞧出来。
自己受伤了不知道先处理一下伤口,可真是个活菩萨。
燕竹雪叹了口气,揽过药问期的手,将其搭在自己肩膀上,正准备将人抱起,肩上一沉,方才还站不起来的人借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偏头向自己虚弱一笑:
“那贵妃榻就在眼前,春来只需扶一扶,我能走到。”
燕竹雪颇为无语地看了眼逞强的人,一面扶着人,一面忍不住阴阳怪气道:
“多亏你这屋内还有张小榻,下回救人前先管管自己吧,可别连个睡觉的地儿都没了,药王谷不是很空吗?你把人放自己屋里做什么?”
“药箱在我屋里,其它治疗用具也齐全些,我救下他的时候,他就靠一口气吊着,耽误片刻或许就无力乏天了,情况紧急也没想太多,就直接将人带进了我屋里。”
才刚将人扶到贵妃榻上,窄小的床榻一下子就被挤满了,燕竹雪皱眉又问:
“那你今晚怎么办?睡这是不是有些挤?半夜会摔下去吧。”
药问期似乎也有些为难,看了眼窗外的院落,又看了看占据自己床榻的病人,最后落到刚刚褪下衣物显露出的伤口,很是纠结:
“主院这边一共四间房,但就两间房能住人,一间堆着药材,一间被改成了药室,另一间住着童子小厮,要不我让小童搬张床榻去药室将就十天半个月吧……”
天可怜见的,堂堂谷主竟然要屈居在药室。
燕住雪拦住了药问期的话,摆手道:
“干脆来我屋里睡,反正就隔壁,我那间屋子床铺大得很,采光通风都比药室好,你身子骨弱,又受着伤,正好我也能帮着照料一番。”
说起来也怪,他那间屋子床铺比主屋还大,其实一个人睡还怪空的,有人陪着睡倒还热闹点。
药问期莞尔一笑:
“也好。”
其实药问期伤得并不重,只胸腹处有一道剑伤,早就止住了血,夜行衣上沾的应该是刚受伤时流的血,但燕竹雪并不怀疑这人一定是被痛狠了。
毕竟生了这样一副病体,哪怕只是点小伤,落在上面也要格外难熬。
这般想着,手上包扎的力道都跟着轻了许多:
“这伤是救阮清霜的时候受的吗?”
“不是,出谷的时候遇到了仇家,交手时不小心受的伤。”
药问期趟在榻上,垂眸看着为自己上药的人。
少年一向张扬的眼眸此刻温柔地掩落,将上扬的眼尾都带出了几分少见的顺从与温婉,随着处理伤口的动作,散落的乌发轻轻时不时地滑过腰腹,恍若挑逗。
他默不作声地扯过边上的被子,盖了盖。
“起一下,缠裹缚了。”
药问期撑起身,迎面拂过一捧青丝,裹挟着丝丝缕缕的幽香,叫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却不料估错了时机,少年忽然偏头。
一个吻就这样落在了颈侧。
燕竹雪只觉得颈侧一滑过一抹柔软,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什么情况,又觉一股滚烫热意袭来,回眸望去,就见神医虚弱地趴在自己肩头,耳尖发红。
难不成还发热了?
折腾了一晚上,又是救人又是受伤的,以神医的体质,还真有这个可能。
这般想着,燕竹雪迅速缠完手上的裹缚,想给某个体弱多病的人探探体温。
熟料刚有所动作,就被另一双泛着凉意的手擒住了腕骨。
药问期靠回床头,眼神温和,语气却是难得的强硬:
“春来,药王谷禁忌,不可揭谷主面具。”
第32章 旧宸忠骨(一更)
燕竹雪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真可惜, 差一点就能瞧见神医的真容了。
“你耳朵脖子都好红,我只是想探探你有没有发热……”
“方才只是咳疾犯了,怕咳出来就咳个不停, 牵扯到你刚刚处理好的伤口,一时间呼吸不顺,这才上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