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那晟京这边,人都安排好了吗?林将军不是还在淮州吗?”
“他今夜就会动身北上,潜入晟宫的人也已定好,一月之后的万寿节,林如深安排的人会进宫,届时我们早已探进北境。”
见兰时攥着虎符不迈步,药问期奇怪地问了句:
“还有什么事?”
“方才太子殿下问了属下关于大宸典籍的事情,他应是很想知晓自己的身份,我们这样擅自行动,不告知他东伐的真相,属下担心……北境失守时,他会怨主子。”
药问期默然片刻,扬起一抹不在意的笑:
“药王谷与世隔绝,只要不出谷,他哪里知道外头的事?”
兰时还是想再劝劝:
“一定要这样瞒着吗?殿下迟早会知道,属下以为,早些说出来对主子也好。”
药问期的目光落到主院,昏黄的烛火勾勒出一片隔世的黄沙,将军金甲破碎,双目紧闭,耳畔是主将的惊惶之语:
“我只是告诉了他自己的身份,没想到,他竟然,竟然会自我了断。”
药问期收回目光,垂眸恍若自语。
“我怕他……受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泡了药浴,伤口在恢复,燕竹雪觉得后背有些痒。
他褪下里衣,用手指沾了些止痒的药膏,扭着身子想要给自己涂点,却怎么样也够不到,正打算下床坐到铜镜前,一双手轻轻将他推回了床上。
“我来帮你。”
燕竹雪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谁,干脆趴了下来,安安静静的由着药问期上药。
少年的后背上斜贯着一道极长的疤,并非新伤掉痂的淡粉色,而是更暗的红褐色,明显是一道旧伤,又是这样大的面积,也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药问期摸了摸,激得手下人像鱼似地颤了颤:
“问,问期,我这里好像没受伤。”
药问期摁住了试图翻身的人,解释道:
“有一道很长的旧伤,我想给你涂点药膏。”
很长的旧伤……
燕竹雪想起来了:
“喔,那是当年征讨草原时,被乞力蒙多的二儿子伤的。”
乞力蒙多的儿子很多,但活到最后的也就一个老二:
“阿史那图?”
燕竹雪嗯了一声。
“难怪,像是草原刀所伤。”
想起那把凌冽肃杀的草原弯刀,燕竹雪至今难掩惊艳。
乞力蒙多是个空有野心的君王,但他这位二皇子,却是一只能生食敌人血肉的草原鹰鹫,当年那场漠南之战,其实并没有传言中那般顺利。
也是经历了数个生死瞬间,差点死于阿史那图的刀下。
后腰某处被轻轻摩挲了一番,燕竹雪惊得当即翻身弹起,药问期拦都拦不住。
“你……!”
“你……”
二人四目相对,俱是一副意外之态。
药问期率先出声解释:
“抱歉,我瞧见那有处纹身,上面似乎还覆了层另外的染料,但是掉色了,想看看能不能擦干净,忘了你……”
对后腰极其敏感。
剩下的话,被药问期咽了回去。
燕竹雪摆了摆手,自己也被自己的反应闹得一阵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刚才就是,有点被惊着了。”
提起后腰处的纹身,不由想起下午在药池关于玄鸟纹的谈话,于是主动袒露道:
“那里的确是有两种染料,一种可融于血,为了遮掩下面的朱纹。”
原来可融于血吗?
难怪……
上一世将人刚刚接回启宫,并未未察觉到纹身的异样,是后来有一回闹得太狠见了血,才忽然惊觉那竟是朱色玄鸟纹。
可惜他才将纹样寄到江南,还没得到关于燕王身世的真相,人就先跑了。
“……问期,在听吗?”
燕竹雪晃了晃手,终于将发呆的人拉了回来,打趣着笑了笑:
“方才在想什么呢?喊了你好几声也不理。”
药问期跟着笑,却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引开了话:
“你刚刚问了我什么?”
“我想问问你,谷中关于大宸的记载,只有藏书楼那几本旧书吗?”
今日渡口所见所闻,叫燕竹雪想了解一下真正的大宸,毕竟是绵延了五百年的大国,藏书楼里那几本书,实在是沧海一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