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燕竹雪被扶着躺回了床上,似乎是因为方才那一下刺激到了伤口,又挣扎着翻了个面,愤然拍了拍床板,咬牙立誓:
“那个淫贼……我迟早有一天要断了他的子孙根!”
药问期站在床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以为药问期是身体不舒服,懒得去洗澡,又不好意思上床,燕竹雪主动向人招了招手:
“不想洗澡也没事,上来,我不嫌你臭。”
其实他从没在神医身上闻到过臭味,或许是因为身体不好,浑身都透着点药香。
还怪好闻的。
正想着,鼻尖就萦绕上一股浅淡的清香。
药问期轻轻爬上了床,面对着他躺下,面具下的眼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你什么时候打算走了,走之前和我说一声好吗?”
想起上一回的不告而别,燕竹雪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好,这一回定然提前和你说。”
神医也不知道给他用了什么药,身上的撕裂之伤,翌日下午便缓解了许多。
药问期带着燕竹雪去了趟师傅的故居。
老谷主住的地方有些偏,听说是因为老人家喜欢清净,特意在后山桃林开了间院子独居。
燕竹雪刚踏进木屋,心底便涌上一股陌生的熟悉感,好像曾经来过这里一样。
脑海里跑过一个小孩,一身饰玉叮当作响,跳到床上将被子盖过头顶,脆声声喊着:
“白哥哥!我躲好啦!”
被子很快就被人掀开,小孩的声音失望极了:
“是你呀?白哥哥呢?他说好要陪我玩捉迷藏的。”
“他骗你的,我陪你玩。”
似乎是觉得这样说话新朋友不喜欢,另一个小孩顿了顿,又加了句;
“好不好?”
“不好哦,父王不让我和你玩。”
……
燕竹雪下意识地走到床边,随手翻了翻,在枕头下发现一本手稿。
里面没有写任何东西,只是胡乱涂鸦着一堆墨线,似乎是出自稚子之手。
药问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少年翻开的手札上,扫了一眼,疑惑皱眉:
“这不是师傅的东西。”
燕竹雪看着手稿上的小儿,怔怔道:
“这好像是我画的。”
他小时候最喜欢将每日所见画在画卷上,画自己的时候就是一大颗拖着扫把的黑点,下面写个“人”,两边插上手,除了自己的小人外,最常画的就是父王。
不过这时候往往会更加仔细些,蘸上墨汁画个圈,添上条父子同款马尾扫帚,眼睛鼻子嘴巴一个不能少,往下再画一块玉米块表示盔甲,自方块左右下方各抽出两条细墨。
而手稿的第一页,就画着这两个小人。
“这应该是我幼时拿来记录的本子,我幼时不喜欢习字,世家子弟五岁就开蒙了,我还大字不识一个,便喜欢画画记事。”
燕竹雪说着,一页一页往下翻:
“你瞧,这是我父王,他带着我进谷,然后父王摆了摆手,应该是走了。”
他指着下一页胡子被画到脚上,戴着面具的老者,想了想猜测道:
“这应该是你师傅吧。”
见药问期点了点头,燕竹雪又指向画上接过自己的人,问:
“那这是问期吗?”
药问期望着上面抽象的人,眨了眨眼,然后很淡地嗯了一声。
燕竹雪又指了指角落处的一个小孩:
“他呢?他是谁?”
整张画卷上,只有这个孩子的眼睛,被点了两滴绿色的颜料,头发由两团墨汁晕开,像是在耳边别了两朵花苞。
药问期沉默了好一会,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
“……我小师弟。”
燕竹雪多看了几眼这个小师弟,目光聚焦在那两团娇俏的发苞上,评价了一句:
“你小师弟还挺可爱。”
药问期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这处故居留下的藏书不多,二人只翻到几本游记和风俗异志,燕竹雪快速翻阅了几眼,觉得其中还是有能深挖的东西,于是满意地跟着药问期离开了。
顺便带上了自己幼时的巨著。
下山的时候似乎是顾念燕竹雪的身体,药问期挑了条缓坡走,途径一片绿油油的绿植田,叫燕竹雪多看了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