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棠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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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还要躲着你家那位多久?”季怀翊捧着一壶酒仰头喝下,四下瞥了瞥,大老远把他叫来,竟然只是在竹园内招待他,鸟不拉屎的地方,连静渊居都不敢回。
“她想起来了。”沈筠难得没有呛他,乌黑的瞳仁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指腹反复地摩挲着杯壁,一口也未饮下。
季怀翊本是大喇喇地敞开着两条腿,背靠着石桌,听着这话,立马支起了身来,一脸惊惶的表情看着沈筠,似在确认他没有玩笑。
“那完了。”季怀翊摇了摇头,握着酒壶重重往桌上扣,偏头嗤了一句脏话,情绪颇有些激动,“要我说啊,当年那件事就不该你去做!你们之间隔着的可是血海深仇,她怎么可能与你好好过。”
沈筠偏头看了他一眼。
季怀翊凑近了身子,模样难得正色,“我只是想问一句,你真的没有后悔过吗?”
“后悔为什么是你去?”
“我没的选。”沈筠重新垂下眼,声音轻轻落下,手中的酒水晃荡将那张玉面搅动得残破。
“是。你没得选。”季怀翊应道,“可她有的选啊。沈筠,你就真的没有问过她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做?”
“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沈筠喉头艰涩地滚动,仰头将杯中辛辣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其实是问过的,只是得到的答案比他所有能想到的还要残忍。
傍晚,送走季怀翊以后,沈筠朝着静渊居走去。
“我要亲自去一趟徐州,这一段时间若是有人来,就说我卧疾,不便见客。”
“世子可是要去寻那哑奴?为何不直接将他带来玉京?”影霄不解道。
“是属下多嘴了。”迎了一记眼刀,影霄立马乖觉地垂下了头。
“那属下与世子一起去。”
“不必,你守在静渊居即可。”沈筠抬脚跨进了垂花门,“看好夫人。”
“那若是夫人问起……”
“她不会问的。”沈筠言简意赅接过,不觉得会出现这种情况。
雷厉风行地推开了书房的门,去架子上寻要紧的东西。
“是。”
眼见着沈筠周身冷气更甚,影霄默默跟在后面,听着沈筠不在府内这几日的吩咐,再不敢没有眼力见儿地多嘴。
真是奇怪,这话明明是从世子自个儿嘴里说出来的,他生气个什么劲?
等林书棠回到静渊居的时候,沈筠已经离开了。
听着下面的人禀报,说是世子身子不适,搬去了竹园修养。还请夫人从今夜起就宿在正房。
沈筠甚少有过生病的时候,大多数时候瞧着他,都是生龙活虎的样子。
像如今这般,病情久不见好转倒是头一回。
林书棠不知道,他是真的不适,还是在躲她。
若是躲,那最好躲一辈子好了!
林书棠拂袖,面无表情地进了正房。
影霄照例是要将林书棠的生活记载,传信给沈筠的。
躲在暗处瞧着时,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今日,这两位气性怎么都这般大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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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湖宴会,是在云梦泽上举行。
如今初夏,四面环绕着绿荫,湖面上泛着凉气,是个纳凉的好去处。
林书棠站在画舫的栏边上,眺望着远方,迎面而来的湖风吹得她衣袂翩翩。
赵明珠提着裙裾,从室内走出,门推开的瞬间,里面泄出一室靡音。
她三两步走到林书棠身侧站定,“外面风大,怎么出来了?”
“里面有些闷。”
“是里面闷,还是心里闷?”赵明珠偏头看她。
林书棠被这话像是踩到尾巴,眼睛都睁大了几分,“什么?”
“我听说世子卧疾,你是不是在担心他?”
赵明珠是知晓一些林书棠与沈筠的事情,只当是眼下林书棠不好意思表露自己的担忧,于是主动督促了一句,“若是担心,不如去看看他?”
林书棠偏开头,重新看向了湖面,远处鸥鹭从绿荫跃起,搅动得一片荷叶晃颤。“他哪里需要我担心。”
他明明心里有很多计较。
她该担心的,是自己才对。
“我四妹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