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谢消寒忽地觉得屋里的烛灯燃得太旺了,不然怎么会如此灼热。
“手,伸出来。”他对沈留春道。
沈留春反应了一会儿才伸出手,他将手心摊开,而后又迷迷瞪瞪地看着谢消寒。
见他喝醉了就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谢消寒不知怎的竟一阵火大,最后还是抿着嘴在他的手心里轻轻倒了两颗药。
圆滚滚的两颗药丸在沈留春的手心静静躺着,他看了半晌,才放进嘴里,之后便含着一动不动。
谢消寒颇有些无奈,“吞下去。”
沈留春想说得就着水才能吞,不然会被噎死,但他现在含着药丸不能说话,于是他默默盯着谢消寒,两人就这么僵持半天。
不能和醉鬼计较,谢消寒告诉自己。
直到沈留春转头看向桌子上的茶壶,又转头看看谢消寒。
“茶水?”谢消寒问。
沈留春神色赞赏地点点头。
谢消寒:“……”
茶水从壶嘴中倒出,很快就斟满了一杯。
沈留春缓缓捧起茶杯,闷了一口后抬起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那两颗药丸这才滑进腹中。
见他将药丸吞下,谢消寒才道:“酗酒伤身。”
“没有酗酒,只喝了一点。”沈留春觉得他冤枉自己,自己分明只喝了一点。
桌上的酒壶被提起,谢消寒摇了摇,问他:“这是一点?”
今日午后季霄天那副傻样,他心中早有预料,只是没成想只是一刻没看住,两人就喝成这样。
沈留春瘪嘴,“小天说小酌怡情,真的只喝了一点儿。”
谢消寒扯着嘴角“哦”了一声,缓缓给自己也倒了杯茶。
“他还说我们都是好友。”沈留春说着,将空了的茶杯推给谢消寒,示意他给自己再倒一杯。
谢消寒只好重新提起茶壶,茶水落入杯中,发出哗哗的声响。
沈留春静静看着,忽地出声问谢消寒:“你知道吗?”
“嗯?”
第96章 流的是汗
兴许是酒意作祟,沈留春望进谢消寒的眼里,忽然就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出来做什么呢?
算了,他又将头垂下,没什么好说的。
曾经那些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总之没有人愿意听的那些话,都被他吞进肚子里。
久而久之就这么烂在了肚子里,像是被反复咀嚼到最后变成令人作呕的消化产物。
那些矫情的话要是说出来了,会不会被笑话啊?
真的没什么好说的,沈留春心道。
“我听着,”谢消寒盯着他的发旋,“你说,我便听。”
于是他呐呐地问:“真的吗?”
恍惚间,他垂下的脑袋被一双手扶起,随即便对上了一双墨色眼眸。
沈留春一顿,而后便惶恐地往后仰,直至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谢消寒的掌心落了空,他不动声色发地将手收回,缓声道:“真的。”
不管说什么,他都会听。
可能是真的醉了,也可能是谢消寒的神色太过认真,沈留春忽地就有了一股不管不顾的勇气。
“其实……”沈留春说了个开头,就沉默下来。
他抬眸看向谢消寒,顿了顿,才接着道:“其实从前我过得不太好,有时候也会难过,每天一睁眼就是三点一线,还时不时被打骂。”
“那段时间,我好像活着,又好像早就死了,只剩下一副没有灵魂的肉体。我只是偶然被束缚在这副肉体里,麻木地透过这双眼去看形形色色的人与事,麻木地重复着一天又一天。”
骨头就是软……废物……白眼狼……活着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看到你的脸就恶心……
这辈子和上辈子听到的那些言语,不知怎的竟重叠在一起,惊声尖叫着猛地灌进沈留春的耳朵里,嗡嗡直响。
像是有阵风刮过生锈的铁丝网,发出刺耳的噪音。
里面甚至还有骨血至亲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能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
那些话就像一把刀,一片一片地剜下他身上的肉,从疼痛再到麻木。
沈留春习以为常地用掌心揉揉自己的耳朵,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