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但也不是特别痛。
常子迟定了定心神,肃着一张脸给这人施针,直到最后一根针在对应的穴位扎下。
约莫留针一炷香的时间。
这倒不算难忍,然而等到那针一根一根被取出后,痛感愈发强烈。
换成常人确实难捱,然而这可是沈留春,是一个已经痛出经验的沈留春。
双目紧闭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在心中默背心法。而后尝试运转着钻入自己体内的灵力,缓缓将丹田包裹起来。
丝丝缕缕的灵力化作针线,就像缝补帕子那样,将碎片一块一块拼接起来。
额头渗出冷汗,沈留春面白如纸,死死咬着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于是他又改咬下唇。
刺目的血迹渗出。
谢消寒闭了闭眼,到底还是没有打断,这是沈留春的选择。
“不能外力干扰的哦,”常子迟拍拍他的肩膀,“很快就结束了。”
双唇紧抿着,谢消寒半晌才微微颔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
第148章 一辈子
时间极其缓慢地流动,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僵硬转动,直至最后一块碎片终于被拼接上……
霎时间,沈留春体内的丹田骤然爆发出一阵白光!
不多时,那白光便消散在须臾之间,他也彻底失去意识,昏昏沉沉之间,身体无力地往药泉下滑着。
谢消寒眼疾手快将人抱起,捏了个诀将湿透的衣衫烘干,又伸手拨开他额角凌乱的发丝,才轻声道:“我们回去。”
常子迟挑了挑眉,“记得给人换身衣衫。”
话落的下一息,谢消寒已带着人消失在原地。
纱帐被掀开,床榻往下陷着。
谢消寒立在床边,颇有些束手无策,最后还是抿着嘴将沈留春的里衣解开。
常子迟说得换一身衣衫才行。
将人扶起,沈留春的下巴无力地抵在谢消寒肩上,一只胳膊被抬起。
染黑的里衣被脱下,谢消寒将崭新里衣给人套上,指尖却不经意触碰到了沈留春赤裸背部上的凸起。
是疤痕。
怔愣片刻,直至冰凉的指尖一点点沾染上温度,愈发炙热,他一寸一寸抚过那道道疤痕。
纵横交错的,长短不一的。
昏迷过去的这人忽地梦呓般轻声唤道:“谢消寒……”
“我在。”
谢消寒这才触电般将手收回,敛住眉眼,动作愈发放轻,将里衣给沈留春换好。
得到回应的沈留春迷迷糊糊地搂住谢消寒的脖子,含糊着道:“痛……”
胸膛贴在一起,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振动的幅度和声音。
喉结滚了滚,半晌,谢消寒才艰涩道:“不会再痛了。”
不会再让沈留春痛了。
“唔……”沈留春只是含糊地应了几声,而后搂在谢消寒的脖子不放,下巴死死抵在这人肩上。
谢消寒便任他搂着,双手搭在这人腰侧,带着人一起上了床。
这会儿外头还天光大亮,云卷云舒中,浓烈日光洒进殿内,微粒在光束下跳动。
春日下,草木蔓发。
而他们正相拥着。
直到有暖风轻轻卷动帘子,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
沈留春睁着眼,正试图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在谢消寒脖子下和枕头上的空隙之间抽出。
然而手臂刚有动作,谢消寒搭在他腰间上的手随即扣得更紧。
“我在。”谢消寒哑着声音道。
“……哦。”
沈留春索性放弃挣扎,出神地望着墙角的夜明珠,而后又去看窝在墙角打着哈欠的小黑。
静悄悄的。
半晌,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卷起谢消寒一缕发丝,在这人脖子下的那只手卷起另一缕发丝。
沈留春就这么坏心眼地用谢消寒的头发绑了个蝴蝶结。
无声地笑了笑,他开始绑下一个蝴蝶结,没过多久,谢消寒的头发已经变成了一股一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