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姜杞沉默着，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周妈妈叹了口气，继续道：“第三个，就更吓人了。”

“第三个？”

“那丫头姓吴，就是我跟你说起过、起了不该有心思的那个。”周妈妈道，“她被公子那几句话伤着了，哭着跑出去。可她不Si心，第二天又去了。”

姜杞看着她。

“这回她学聪明了，不在里头多待，只是送药。药放下，她就退到门口站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公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后呢？”

周妈妈的声音更低了。

“公子那天倒是没骂她。药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了。那丫头站在门口，心里头还窃喜，以为公子终于肯看她一眼了。谁知公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这药苦，你替我尝尝。’”

姜杞心头一紧。

“那丫头愣住了，说这是给公子的药，婢子怎能……”

“‘怎么，’公子看着她，声音淡淡的，‘怕我下毒？’”

周妈妈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sE。

“那丫头被这话一激，又想着能在公子面前讨个好，就……就真喝了。”

姜杞屏住呼x1。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喝了之后，一开始没什么。”周妈妈道，“她放下碗，福了一福，转身退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觉得脸上痒。她伸手一m0……”

“怎么了？”

“手m0下来，掌心里全是血。”周妈妈的声音低得像叹息，“她的脸，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烂。先是起泡，泡破了就流h水，h水流过的地方，皮r0U就跟着烂。”

姜杞倒x1一口凉气。

“那丫头疯了似的跑到井边打水洗，越洗越烂。等人发现的时候，一张脸已经没法看了。”

“后来呢？”

“后来送出去治，治了三个月，命保住了，脸毁了。”周妈妈看着她，“府里给的抚恤，够她下半辈子吃喝。可她才十五岁，往后可怎么活？”

姜杞沉默了很久。

“是公子……下的药？”

周妈妈没答话，只是叹了口气。

“那碗药，公子从头到尾没碰过。”她低声道，“事后查起来，药渣里什么也查不出来。那丫头自己喝了，自己烂了脸，能怪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杞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丫头，”周妈妈握住她的手，目光里有一丝真切的担忧，“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吓你。我是想让你知道，公子他不是……他不是普通的脾气不好。他心里头，怕是有些……有些过不去的坎。那些对他起了心思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软的、y的、明的、暗的，他有的是法子让人生不如Si。”

姜杞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指。

过了许久，她轻声道：“妈妈，那位吴姑娘……公子下药的时候，是什么神情？”

周妈妈一愣：“什么神情？”

“就是……”姜杞想了想，“是愤怒？是厌恶？还是……”

周妈妈回忆了一下，缓缓摇头。

“不是愤怒。”她说，“也不是厌恶。”

“那是什么？”

周妈妈望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冷。”她说，“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透着一GU冷。他看着她喝下去，看着她的脸一点一点烂掉，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姜杞沉默了。

她想起方才那一声“滚”。

想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想起那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时，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的样子。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

是冷。

冷到骨子里，冷到对任何人的痛苦都无动于衷。周妈妈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姜杞站在原地，她想起那些蛇，想起那张烂掉的脸，想起那句“你替我尝尝”。那些都是刺。扎人的刺。可刺猬竖起刺，是因为害怕。他在怕什么？怕别人靠近？怕那些目光里的算计？还是怕……怕自己会忍不住，相信有人真的在乎？

姜杞不知道，但她想起了娘。娘走的时候，爹爹也是这样。把自己关在炼丹房里，日日夜夜守着那口炉子，谁都不见。后来有人告诉她，那段时间，爹爹也扎人——谁去劝，他就骂谁。可她知道，那不是恨。是疼。疼极了的人，才会扎人。她抬起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还有这么多年呢，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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