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手劲很轻的沈公子立马移开了面巾,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这处伤口被血糊住了,一时间没看到,不是刀伤,好像是擦伤……诶,不对。”
沈砚忽然变了脸色,将燕竹雪后背那片破布往下扯了扯,还没看仔细,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临。
燕竹雪猛然回身,掐住沈砚脖颈,眼底晃着清清楚楚的杀意:
“你想做什么?”
沈砚下意识地求饶:
“你后腰上有个刺青,我好像见过它,想仔细看看而已,小玉你冷静!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早就做了!”
燕竹雪慢慢松开手。
他知道沈砚不是坏人,但方才才经历了被人摁在地上解腰带的事情,一时间难免有点应激。
听沈砚提到纹身,下意识地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斟酌着问:
“你说的是朱色牡丹纹吗?”
沈砚迷茫地眨了眨眼,摇头:
“不是啊,是朱色玄鸟纹,你自己不知道吗?”
竟然真的掉色了。
燕竹雪自然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刺青的。
这个刺青从小就有,父王也不告诉他关于这个刺青的来历,只是叮嘱万不能叫旁人瞧去,甚至特意取来颜料,多勾了几笔,将它勾成漂亮的牡丹花纹,看起来就像是小孩爱美自己画上去的一般。
这颜料遇水不掉,但是与血相融会掉,每次受伤都要重新补画一遍。
“好像是有一个刺青,但我自己瞧不见,有人说像牡丹。”
燕竹雪回答了沈砚方才的问题。
在沈砚还没发觉不对劲时配合地转过身,主动拉下腰间的布,问:
“沈兄说见过这个刺青,是在哪见过的?”
少年的身形清瘦却饱含力量,尤其是那一截劲瘦的腰部,线条极其漂亮。
说话时肩胛骨随着气息嗡动,像是一对展翅欲飞的翅羽,藏在乌黑发梢,拂过涔涔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出一笔笔斑驳的姝色,如同玄鸟泣血,于眼上落下一滴红痣。
这是任何一位画师都画不出的色彩美学。
沈砚恨自己没带画笔,而此时,那给与自己艺术灵感的少年已经隐隐有了些不耐烦。
他转了回来,毫不留情地收起那副色彩画卷。
“沈公子?你想起来了吗?你在哪见过这个刺青?”
沈砚这才急急回忆,他确实是见过的,但是是在哪见过呢?
眼前闪过锦瑟琴弦,耳畔似响起凌凌乐音……
“是在阮公子的锦瑟琴上!”
阮清霜……又是他。
第9章 为睹真容
上完药的时候,船也差不多靠岸了。
燕竹雪刚刚告别沈砚,脚还没踩上岸,迎面晃来一群官兵。
他一眼就瞧出这是谁的兵,毕竟半月前才刚刚见过。
“那艘船!停下!船上都是些什么人?为何是从渡口而来!”
由于要接应海外客人,沈家早就贿赂好了渡口的稽查官兵,一路自渡口驶向三春湖,原只是想在湖中心带着客人领略一番江南春色,却不料船上意外见血,只能就近靠向三春湖湖岸。
东瀛人和汉人长相倒是相似,只要不出声并不会被旁人察觉到异样。
可坏就坏在这船正好是从渡口方向开来。
更不巧的是,竟然还碰上路过的官兵,看那一身玄甲,还是不能随便贿赂的正规军。
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害沈砚撞上这群士兵,燕竹雪没有废话,叫沈砚快些将船开走,自己则跃上了岸。
左右躲不过,就这般坦坦荡荡地迎来上去,拦住一众伸长脖子往湖上看的士兵。
“且慢,诸位是宗家军底下的官爷吧,那船上坐的是宗将军,将军让玉某人下来同诸位兄弟说一声,他要去一趟渡口,各位只管先忙去吧。”
既然宗家军在这,那么宗淙肯定也来了。
燕竹雪没瞧见宗淙的身影,知道那人闲不住,既然来了淮州肯定是要审查一番淮州的军事布防,渡口必然会去,并不怕这群手下不信。
宗家面面相觑,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